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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了活着的新华社记者很多个第一的唐师曾,他的前半生几乎是中国最接近西方职业记者的典型。海湾战争成就唐师曾扬名海内,也让他不幸罹患“再生障碍性贫血”和“重度抑郁症”。繁华过眼,浮沉半世,远离巴格达的战火岁月,唐师曾十多年来仍旧坚持一个人行走。刚过完新年,唐师曾带着一贯的行头——车、佳能照相机和联想ThinkPad笔记本再次启程:这次是重走二点中的缅甸战场。在路上是他永远的状态。 《中国经营报》:最早你一个人预见性地来到巴格达,进入史册,然后因为身体原因淡出新闻圈,但是近年来你一直保持远行,是什么支撑你一路走来? 唐师曾:是思想,我认为这是最高境界的交流,但是思想必须经过行动才能得以实施,我目前仍旧有远行的计划。一直以来,我认为人有多伟大的思想才能走多远,知行合一,生命因思想而远行,思想因远行而有力,用双脚支撑起博大的心。 《中国经营报》:你走过西方很多地方,也去过不同的东方文明的发祥地,你如何看待几大文明的异同? 唐师曾:四大文明这个说法无从考证,实际是世界上还有很多文明,比如亚述文明,我儿子就叫亚述。不过,我认为大部分文明都是大河文明,河水养育了他们不同的秉性,住在尼罗河和住在密西西比河上的人完全不同。就中国黄河文明来说,独特之处在于它是本土文明。树高千尺,叶落归根,讲究籍贯,有黄土意识,很多人到死都是李家庄、张家村的人。这使得中国人有很强的族群意识,比如民族意识强烈,同时也不易与外界交流,从生物的基因到思想都可能比较封闭、懦弱。埃及、伊拉克、印度等等其他几个文明都是外向型的文明,走到哪儿算哪儿,像射出的箭不回头。 《中国经营报》:你说中华文明不那么愿意与外界交流,作为典型中国人的你,却为什么一直坚持外出远行,不断与其他文明保持接触呢? 唐师曾:我这个人,前一段体制内的卓越者,按照封闭文明的价值观来说都合格:1979年上大学、北大毕业、学生党员、受过国际政治训练、能写能拍等等,所以海湾战争前夕我能成为十二亿分之一前往巴格达。我家祖上都是科举出身,我们一家都是应试教育的成功者。我认为某种层度上应试教育体制是有效的;而我出国之后,就像一条鱼被扔进大海,我能够做得好的原因是因为我与其他文明的磨合,我在任何地方,都吃当地的饭,喝当地的水,努力与当地人一样。就像我的偶像卡帕一样,我的后一段有着世界居民的意识。我不是一个优秀者,我就是一个学生,通过学习知识来改变命运。 《中国经营报》:你的偶像是罗伯特·卡帕,他是西方职业记者的典范,你也是中国式战地记者的代表,您们的异同在哪? 唐师曾:首先,我们俩在职业上存在一致,都是记录真实,传播新闻。我一直都是摄影记者,我发表的文字只是对于照片不能表达内容的补充,按照卡帕的说法就是“用照片讲故事的人”;其次,我和卡帕都具有慈悲普世之心,没有巨大慈悲之心是当不了摄影记者,我认为摄影记者必须立场鲜明、彰明卓著。必须公开摄影,在我的价值观里不允许刻意地偷拍。即使对于极端分子,我也是理解的,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办法,他们的家人都遭遇了不幸,即使我不能做什么,我的聆听对于他们也是一种莫大的帮助,他们也愿意帮我领路;第三,卡帕不是机器工业时代的人,他是艺术时代的人,他甚至写美极了的小说,一生都在追逐自由与尊严。 不同之处在于他生活在大工业时代,同时也在欧洲文化中成长,一张照片可以迅速传播,也能和很多人自由交际。如今人类进入数码时代,摄影技术含量不断在降低,如果照片没有其他文化补充很难传播,所以这个时代是更需要思想与智慧的时代,卡帕是很有思想的摄影记者,我的境界不如他,但我一直努力在学习他。 《中国经营报》:作为一个摄影记者,你一直在记录真实,以此让大众了解世界。但是美国有一个知识分子苏珊·桑塔格,她认为这样的“了解”与“认识”是背道而驰的,严格说来我们从未能够透过一张照片而真正理解任何事情。你如何看待这个观点?你认为如今的记者应该具备什么特质? 唐师曾:我同意她的看法,每个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,我只能表现我观察到的世界。所以我尝试“语像”写作,邀请读者跨界解读我的照片。新闻记者必须要知行合一,人是一辈子在学习反思的过程,也就是思想与行走的结果,其他职业实际也一样。比如前几年有一个交通警察因为不让孕妇走长安街,最后孕妇出事了,我觉得这是“工具”行为,这不是一个文明交警应该做的,人应该有思想,有慈悲之心。即使在很局限的情况下,也许只能作为一个机器,但是也要努力做一个有思想的机器,我们不是工具。 唐师曾简介 1979年,进入北大国际政治系,1983年毕业。 1987年,考入新华社,以无线通讯装备现场拍摄突发事件,是新华社第一个装备移动通讯装置、不畏刀剑现场采访突发事件的记者。 1990年,独自潜入伊拉克,最后撤离巴格达,是第一个使用以色列电头的中国记者。独自辗转交战双方,出版《我从战场归来》。 1991年~1993年,任新华社驻中东分社摄影记者,采访无数军政要人。 2000年,海湾战争10周年,自费第五次进入巴格达采访,出版《重返巴格达》。 2000年~2001年,历时三个月参加“首批人文学者南极考察”活动,与周国平合作出版《南极无新闻》。 2001年,当选“全国十大新锐青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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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我常去的个人目标网站“21天”(http://www.21days.cn)所说:向奋斗的人生致敬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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